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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马楚

来源:潇湘晨报作者:常立军编辑: 陈艺妮时间:2018-07-08 15:13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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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木匠逆袭到成为国王的马殷。U69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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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楚文化园内,一堵城墙成为那个时代的 象征。图/记者常立军U69潇湘晨报网

  翻开那一段历史,上面写满了四个字:兵荒马乱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每一个强大繁盛的王朝倒下之后,都会引发持续数年的大混乱。社会规则进入丛林法则阶段,血腥的权利游戏开始了。五代在北方更迭,十国在南方(北汉在山西除外)割据,你方唱罢我登场,上位的掌权者如走马灯般更替,历史乱得像一团麻,伴随着混乱局面的是血腥的政权更迭。本来,湖南属于唐王朝的南部偏远地区,并不是核心战区,却也乱得四分五裂。湖南各地基本都有自己的割据势力,这种散乱的割据,导致了湖南一直处于经济、文化落后的局面,然而,蔡州军事集团的败落南逃,意外地改变了这一切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撰文/本报记者常立军U69潇湘晨报网

  木匠马殷,开始他乱世的人生逆袭U69潇湘晨报网

  乱世不是好事,但对于上升通道被统治秩序堵死的底层人士而言,却未尝不是一个历史机遇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马殷出生在河南许昌的鄢陵县,家世也很普通,既不是豪门贵族,也不是诗书门第,作为一个木匠,想凭借关系或读书进入上层社会,根本没有任何希望。虽然他有一个叫“霸图”的表字,然而也没什么用。霸图,听起来就有一股子英雄气,但要真的成就一番事业,对于当时的他来说,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。然而,乱世来了,一切秩序都被打乱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说起唐王朝的崩塌,不能不令人叹息。然而辩证地看,凡事必有利弊,唐王朝的崩塌,打破了门阀贵族们对社会发展体系的垄断,固有的统治秩序崩塌,往往能够引发新生力量的崛起。安史之乱与黄巢起义早已将华丽的唐王朝摧残得只剩下了一口气,朝廷对地方几乎完全失控,各地豪强纷纷占地自立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马殷所处的河南,地势平坦肥沃,又是中原腹地,和平时期,这里是种地当农民的好地方,一打起仗来,这里就是割据势力争夺的好战场,只剩下生灵涂炭。这样的地方,木匠是做不下去了,于是马殷干脆投了军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据史书所讲,马殷也还算是一个仁厚宽宏之人,有着传统中国农民的朴实,然而他的政治生涯,却是从依附于臭名昭著的蔡州军事集团开始的。这个集团的头领,是以残暴无人性著称的秦宗权。当然,我们无法以现在的情形去估摸那个纷乱的世道,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的决定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即使是一个失序的乱世,也要遵循历史发展规律,蔡州军事集团的暴虐和短视,注定了他们可以横行一时,却无法长期取得民心。在朱温集团和杨行密集团的围剿下,秦宗权的队伍很快就被打垮了,马殷只能继续跟随集团的另一个头领孙儒继续与杨行密集团鏖战,可惜孙儒和秦宗权本就是一类人,残暴疯狂,在经历了与杨行密集团的长期战争后,最终还是落败身亡。马殷所依附的蔡州军事集团彻底散了摊子,他和一群流寇不知该去往何方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这个时候,长江以南这块大割据势力尚未占领的区域就成了一个逃难的好地方。此时,蔡州流寇的头领是刘建锋,然而他自作孽,成了风流鬼,行军司马张佶死活不肯当新首领并极力推荐马殷,群龙无首的情势之下,战功显赫的马殷就这样成为了这个集团的一把手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从木匠到流寇再到湖南王,马殷的经历可谓那个时代的“人生大逆袭”了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湖南,大唐盛世破败,五代乱世崛起U69潇湘晨报网

  经历了大唐这样的盛世,湖南竟然也没发展起来,这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“湖南”这个行政概念的形成,是在唐代宗广德二年设置“湖南观察使”之后才有的事情,之前的湖南,政治地位一直不高,经济也相对落后。唐朝时,以4万户人口为上州,湖南一个都没有。整个洞庭湖以南,地广人稀。官员动不动就被贬谪到这里,这里成了迫害异己分子的地方。安史之乱后,杜甫流落到这里时,哀叹:湖南清绝地,万古一长嗟。都跑没人了,能不“清绝”吗?U69潇湘晨报网

  人少,灾害却不少,从唐穆宗年间到宣宗初年,短短二十年就发生四次大的水旱和饥荒,唐僖宗也不得不哀叹:“湖湘荆汉,耕织屡空,盗贼留驻,人户逃亡,伤夷最甚。”U69潇湘晨报网

  在经历了王仙芝的袭扰和黄巢起义军的战火蹂躏之后,湖南更加破败了。公元881年武陵蛮雷满袭据朗州。土豪周岳、向环等众各据衡州、澧州。同年十二月,唐军将领闵勖驻湘期满,率兵返回江西,途中发动兵变,掉头驱走了湖南观察使李裕,事后却被唐廷封为节度使。唐王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湖南这块地他们管不了了,谁有能力谁去争吧。从此,湖南陷入了外来军事集团和当地土著兵团无休止的混战之中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,振兴湖南,马殷靠什么?政治上,他采取“上奉天子,下抚黎民”和“内靖乱军,外御强藩”的政策,保证了马楚有一个安定的发展局面。但是作为一名从木匠转行的职业军人,马殷对于发展湖南经济实在是有点摸不着头绪。然而,真正的领导只需要选对合适的人才就可以了。来自扬州的高郁成了不二人选。在实干家高郁的领导下,湖南把商业、茶业和农业作为重点产业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发展商业的机遇恰恰来自于五代十国的割据局面,当时江淮和西蜀各占东西,都和中原政权为敌,整个南方,能与北方通商的只剩下夹在中间的湖南。汴梁—长沙—广州一下成了南北贸易的黄金通道,长沙则成了连接南北的结点。以往偏僻闭塞的湖南顿时得天独厚,湘江上通汉水下接漓江,利尽南海,对中原而言,其重要性不啻第二运河,湖南商业因此迅猛发展了起来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在茶产业方面,马楚采取“令民自造茶”的宽松政策,并与中原政权达成协议,在北方大规模发展茶叶连锁经营,各大城市均有湖南茶叶的专卖店,既满足了北方的茶叶需求,又打开了湖南茶叶的销路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在农业上,马楚将无主闲田与犯法之家所没纳之田实行营田,五年不收租税,官给耕牛及种粮,让耕者“自存”,使田野不荒,增加了粮食总产量。在潭州(今长沙)东20里修筑龟塘,溉田万顷;在衡州(今衡阳市)修马王塘,“大可百亩”;在辰州(今沅陵等地)修莲花塘等等。(《马楚国研究》罗庆康著)U69潇湘晨报网

  长沙第一次成为真正意义上的“国都”。湖南的经济开始转折进入缓慢上升阶段,经济是文化发展的基础,经济一好,文化也发达了起来。马殷打下的物质基础,推动了湖湘文化的振兴之路,促成了湖湘学风和文化氛围的形成。两宋湖湘文化的崛起,马殷功不可没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五马争槽,内斗彻底分裂了马楚U69潇湘晨报网

  逃不开历史周期律的马楚,在经历了开国一代的繁荣安定之后,最终毁于过度失控的欲望,结局令人叹息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封建专制社会,继承是关乎国运的大事,然而,聪明一世的马殷,却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错误。当年他以单身中年的身份来到湖南,短短三十多年,生了三十五个儿子,这些子嗣又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把马氏宗族扩大到了八百多人,庞大的利益集团成了依附在马楚身上的蛀虫。马殷临死前定下了“兄终弟及”的继承规则,可他却自己先坏了规矩,没有立贤德的长子马希振,而是传位给了“吃鸡大王”马希声。然而,马殷的儿子们,似乎都不怎么均衡发展,马希声吃鸡成瘾,最终身败名裂而死;马希范算是有点治国之才,平定了湘西,立溪州铜柱威震西南诸蛮,但他生活奢靡无度,内心阴毒;马希广为人忠厚却过于懦弱;马希萼野心极大,嗜权如命;马希崇心胸狭隘,醉生梦死……U69潇湘晨报网

  “兄终弟及”的模式数度陷入混乱,伴随而来的是仇杀和血战,五马争槽的悲剧上演,内斗彻底分裂了马楚,湖南玩成了“三国演义”。依靠个人魅力,马楚得以拥有一时的安定繁荣,却无法世代持续。马楚王朝,终究摆脱不了历史的兴亡律,走向衰败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史书上说:公元951年11月,南唐元宗李璟乘楚内乱,派大将边镐率兵攻占长沙,一举灭楚。边镐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,赈济饥民。自马殷去世以来,湖南百姓受够了马楚的压榨,人们把边镐称作“边菩萨”。灭掉马楚的是南唐元宗李璟,他是南唐后主李煜的父亲,五代十国的著名词人,“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玉笙寒”的经典名句就出自他的笔下。对他而言,风花雪月与刀光剑影并不冲突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后周广顺元年冬十一月的一天,据史书记载,当天非常阴冷,满目萧然,马氏全族及马楚高级文武官员共一千余人被唐兵集体押到湘江边,乘船远赴金陵(南京)。一个曾经瞬间闪耀于历史星空的王朝,就此如烟花般散落。U69潇湘晨报网

  撰文/本报记者常立军U69潇湘晨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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